♡迅速的泰勒♡

青子:

善与恶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认为自己有罪!”—斯坦尼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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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俊】甜心月饼

霁亭青玉案:

甜饼来一发


愿中秋有情


 


BGM: Lucky


 


1


尤长靖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嘛。


 


还在大厂的时候咧,大田都一把老腰了还要公主抱他,卜凡凡把他提溜起来呼啦啦转圈圈,vocal组一帮有时间就围在他身边请教这个请教那个,一口一个尤老师喊得那叫一个乖。


 


明明前几天就过24岁生日了,还是张嘴就来“我02年啦”,被娇娇地飞一个眼刀的队友也必然心甘情愿地认大哥做忙内。


 


大家心里都明白还不是因为林彦俊。宠着的,护着的,溺爱着的,永远都能接着梗的,自始至终都他一个。尤长靖随口一句“那个看起来好好吃哦”,某人就追星捧月一样地半个字不说出门去,回来时俊脸酷酷丢一袋子要么鸡蛋仔要么铜锣烧到他身上,随之而来一阵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彩虹屁。


 


真忙内兼长得俊粉头Justin仰天哀嚎,今年还能等到彦俊叫长靖一声哥哥吗,超话里的95党真的太苦了。


 


正正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经过说,等五百万老成小白狗吧。


 


话音未落五百万就冲着门口兴奋地汪汪叫起来,小短尾巴在轻柔地抱着它的臂弯里快活摇摆,正正没搂住它,小黑团子闪电一样跳到地上冲向门口的林彦俊,后者惊恐地护住怀里的大包,皱着眉看自己完美的裤缝被狗子呼噜得这一道那一道。


 


满屋子的烘焙香气。


 


小鬼和Justin鼻子灵,歪七扭八倒在沙发上,手里狂戳屏幕捡着人头,眼睛都不抬一下就下了判断,彦俊买了多少月饼啊。


 


“月饼?”丞丞直挺挺走过来扒开袋子,“还真是。还有小半个月才是中秋呢现在买这么多干啥。”


 


林彦俊不动声色地弹开他的手指,“尤长靖说想吃。”


 


青岛男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拿田螺姑娘还是嫦娥来比喻林大帅哥这娇羞的模样。


 


“那你就不知道了,”话中人从房里撞出来,“这不是普通月饼啦。这种月饼每个里面都有一张小纸条,你吃到哪张上面的字就预示着接下来的命运哦。然后吃到双黄莲蓉的那个人是最幸运的,好事成双,心想事成。”


 


丞丞腹诽不就是预言小饼干的玩法吗,这外国人还真好骗。


 


或许是林外卖员长得帅,又或许是尤老师故事讲得好,九颗脑袋还是凑到了一起研究这袋香气扑鼻惹人垂涎,更重要的是里面藏着神神叨叨的幸运预言的月饼。尤长靖一手打掉几个小孩伸过来的爪子,叫他们闭上眼睛盲摸,说是这样拿到的预言才准。


 


无心插柳柳成荫。


 


尤长靖阿呜一口下去自己的五仁,就咬到了中间干干爽爽的小纸条。打开一看就是这么7个字,像诗不成诗,脱口不成句。


 


“咦...”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呀?”


 


“噢,就是说长靖你随便在地上插根柳枝,没想到长成了一片林子。”


 


“唔...”他更摸不着自己栗色头发呆毛卷卷的脑袋了,“是说我在地上丢个橘子,可以长出一个林彦俊吗?”


 


bro认真歪头,打算上网查查吃月饼能不能吃醉。


 


咫尺距离的林木头听到马来友人奇妙的类比,热着脑门陷入沉思。


 


他吃到了双黄莲蓉。


 


他其实是相信这个说法的。一袋子二十四个各式各样的月饼,双打双轮,意味着两个人的美满。吃到两个蛋黄呢,就是在心头挂上两轮满月,天上的月亮不孤单,地上的人儿也可以永远成双对,不用分开了。


 


可是纸条上没有字。


 


林大帅哥把小小白白的纸片摊在手心翻来覆去地找,无果后一度以为是自己把字都含化了。他觉得再怎么着也得有“宜表白”“宜拥抱”“宜亲亲”“宜这个那个”之类鼓励他心想事成的话吧,什么都没有是几个意思啊!


 


林林酱急得跺脚,身后尤长靖咯咯笑着说你们看吼,和颜悦色本人上线了啦。


 


哼唧。还笑呢。


 


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喜欢你的期许,连吃月饼都带了点爱情的意义。


 


 


2


他们两个人总是聚少离多的。


 


那一袋24个装的月饼连一半都没有吃到。尤长靖清晨迷迷糊糊蹲在地上捣鼓冰箱底层的冰皮月饼,高喊一声“林彦俊这个化掉了啦”,没有得到回应,他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好多天没在一起了。


 


怎么不想呢。想他的酒窝,想他的唇角,简单地想,委屈但又快乐地想。


 


于是梦里的星月相逢都熠熠起来。


 


人真是矫情又可爱的动物,特别是被宠坏的人。总得分开了才明白舍不得,总得等得久了才不甘心无止境的翘首。


 


明天,他告诉自己,明天你一定要告诉林彦俊,你喜欢他哦。


 


就说,林彦俊我想你,可不可以抱一下。


 


但即便只是想想,天不怕地不怕的尤先生都脸红到不行。


 


中秋前夜又漫长又转瞬。


 


 


 


“过节啊,咱们今天玩个大的!”


 


Justin格外兴奋,一脚踩着桌子一脚踩着凳子手舞足蹈。天色有点阴阴的,彩云追月月不见,雾霭沉沉蒙着只透出一点点光晕的圆盘。


 


他眉飞色舞一个个扳着其他人的肩膀耳语,所到之处无一不叫好连连。


 


尤长靖硬是在机场的洗漱室里对着镜子磨蹭了快两小时,才慢悠悠上了约好的露台。


 


林彦俊坐着,右手撑起下巴看他。


 


无心插柳柳成荫。眼波流转总是情。


 


尤长靖刚刚好不容易用凉水冷却的脸颊又灼烧起来,不敢看那人,灰溜溜地蹭过去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抬头观察面前忙不迭交换着月饼的男孩们。木桌上乱七八糟摆放着一堆小纸条和防水笔,显然在他来前经历了一场混乱。


 


还玩这个游戏啊。他觉得有点烦躁。


 


上次拿到的预言莫名奇妙,林彦俊离开后,阳台上的那棵小橘子树也没长出另一个他来。


 


还是专心吃吧。他随手抓一个孤零零的月饼,从盒里拿出来就往嘴巴送。


 


旁边的Justin叫起来,“长靖你吃到彦俊的了,看看纸上是什么是什么!”


 


尤长靖嘴巴鼓鼓差点噎住,不明所以地扯出那张埋得很深的纸条。


 


饼主趴在他面前的桌上抬头,葡萄眼亮晶晶,酒窝里的笑意就快溢出来。


 


尤 长 靖


 


“嗯?什么意思?”他在微弱的月光下企图找到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其他的预言。


 


他环视四周,发现不算林彦俊,所有的人都一脸看见尼亚加拉大瀑布干涸的震惊表情,眼神在他们俩人间来回。


 


“哎谁给我解释一下啦!”他光速拍一下岿然不动的林某人,“林彦俊你在玩什么!”


 


最终还是温柔善良的bro看不下去了。


 


“长靖,我们在玩许愿游戏。每个人都要满足吃到的月饼里的纸条上,写纸条的人许的愿望。喏,我拿到的是正正的,他想给五百万买个新狗窝。”


 


许愿?尤长靖在黑暗里找到林彦俊的眼睛。


 


我是他的,愿望吗?


 


 


是呀。林林酱不是美食家,不是外卖员,更不是闲的没事干出去花钱扫货的人。他只是觉得,他的小可爱值得罢了。


 


愿望是虔诚的,喜欢也是。


 


他想吃的月饼,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呀。吃到双黄莲蓉的那一天他就知道,满月夜,自己一定能实现这个愿望的。


 


“尤长靖,”他说,“愿赌服输哦。吃了我的饼,就是我的人了。”


 


“这是什么土不啦叽的情话啦。”


 


他们都还年轻。经年的等待换来一轮圆月,却不知月亮何曾不是美满,眼底或圆或缺的风景罪魁祸首只是光线的变幻。


 


就像他们从来都相爱,咫尺还是天涯不过岁月耍耍脾气的更迭。


 


“所以你愿意,实现我的愿望吗?爱我一下?”


 


尤长靖踮起脚抱他说,那你的愿望很早很早就实现了诶。


 


 


佳节一晚,宜坠入爱河,宜捅破窗户纸,宜拨云见月,宜一个双黄莲蓉味的吻。


 


 


宜吃你吗,月饼先生?


 


 


 


 


 


End.


阿茶昨天在票圈分享了这首歌,我就觉得哇噻,这真的真的,唱的就是他们。


两个人异地很久了,但总归会见到的❤


Lucky they’re in love with each other.


美心牌的奶黄流心 超 好 吃


 

!!!

涼茶六朝居:

俊,想你啦

不是全畫了,只是覺得排12個看起來最舒適,卜用提醒了謝謝^ ^

^ ^

涼茶六朝居:

一個平淡如水的漫畫

【我的小情侶又沒法見面了】

可爱^ ^

火山灰:

【制霸&甜心的小日常】
今天没有甜心出场,只有制霸和树袋熊小靖。

树袋熊一天要睡22个小时,醒着的时候也一直在吃,愿意把食物分给你的话,是真的很喜欢你哦!

(明天回学校啦,疯狂的gtr假期过去了。要恢复周更的咸鱼状态了(º﹃º ))
(今天也病情稳定)

发布了长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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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多啤梨:

那是他心碎的样子,好看得不切实际。

【长得俊】子期与玫瑰

白日梦姐妹花:

全篇9k+,其实之前发过上篇,写完以后觉得放在一起食用可能效果更佳。


有朱正廷,戏份不算少,比小尤出场还要早,但是镇重申明本人并没有一点点写邪教的意图。


请大家记得pick橘柚求求大家了。




【4.13更新】加班加点写了一篇HE,所以求求大家不要送我一拐了TT


链接如右→傲慢与偏爱


 


他的钟子期。


他的小玫瑰。


 


01.


林彦俊的眉头总是皱着的。


古都已经算是到了春天,但春天并没能使林彦俊融化。


春寒料峭,沿途的花开得再好,空气里的寒意却还是幽幽的徘徊不离。窗外有穿上印度纱裙子和毛呢大衣的窈窕女郎,娇柔地走过去,仿佛这依旧是和平的年代——但只消再往远处看上一点,就有持枪的卫兵站在模仿罗马时代建筑风格的市政大楼前,紧张又虎视眈眈,看见他们的时候,便再没有人意外下一秒兴许会响起的枪声。


战争已经到了第五年,他们占领古都也已经第三年。但他始终还不曾习惯朝夕相处的市政厅。和平年代这曾是建筑师最伟大的杰作——建一栋完美的楼,象征权力、和平乃至全部庄严宏大的梦想。他记得少年时牵着父亲的手曾到过的地下室,和柔的烛光映衬着木色的书架,砖石的壁上是精心装裱过的肖像油画,走进去时,扑面而来的,温和到暧昧的书卷气息,蜡、油墨和圆桌上那一束百合暖融的香。


战争到第五年,这栋楼还依旧是白色的,穹顶润洁、花园里种馥郁的香槟玫瑰,肃穆又天真,从外表看,几乎是一尘不染。但这栋楼前面不再有昔日梳着童花头振臂疾呼的女学生,不再有金丝眼镜的睿智学者。穿梭其中的人变成军人,变成冷漠着脸的文员,变成他。


他们这样的魔鬼本不该在这里。


 


咚咚。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敲门声,想叹气又不能,自嘲地摇摇头,张口时便已恢复到毫无情绪,说一声:“请进。”


他的同事,朱正廷,便推门进来,朝他点头算作问候。


正廷着军装,整洁且一丝不苟,看起来秀气英挺,是好看的,但又总有一丝微妙的违和感,兴许是人总忍不住想他这样的眉目,更该着袍衫、着燕尾礼服,笑意盈盈,去写一段风月故事,而不该在此处,五官似画的人却愁眉,穿千篇一律的衣,抱着牛皮纸档案袋匆忙来去、泯然众人。


大概是一路跑过来,朱正廷的额前还有汗,喘息的时候身体轻颤。但林彦俊很快就明白,朱正廷的汗水并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另一种程度的心有余悸。


“第三天了。”他压低声音和林彦俊说,“他们审87号已经审到第三天了,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我不知道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对方一向是善良柔弱的人,显然对刚刚看到的审讯场面久不能忘怀,他并不是叛离,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错位的同情心,忍不住为所有人说话。大约是,仗打到第五年,所有人都必须站个阵营谋求生计,但有些人注定学不会残忍。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可以推掉。”林彦俊对这位软弱的同事有下意识的包容。注意到他眼角有泪,便从口袋里找手帕,板着脸叮嘱,“别让上面看见你哭。”


朱正廷便点点头,回想起来意,“听上面的意思,像是接下来希望由你来审他。”他拍拍林彦俊的肩,像是感慨,“这些事情你总是比我做得好。”


这并不全算是一句赞美。


林彦俊抿嘴,许久点头,示意我知道了。谢谢你正廷。


 


02.


87号,尤长靖。海归的钢琴家。


相比大名他们更熟悉他的代号——子期。


几天前他们突袭了一个敌军的地下小组网点,小组撤离匆忙,留下的蛛丝马迹中,他们顺藤找到了尤长靖。代号“子期”,敌军赫赫有名的间谍,曾经传递了无数重要的情报,在奇袭中意外暴露。


搜捕行动由林彦俊指挥,其实也不算是搜捕,对方甚至还不曾接到撤退的信息,仍旧按计划举办着他的第三十七场演奏会。他下逮捕令的时候,尤长靖正在弹一首即兴的乐曲。


曲调是新鲜的,对他而言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下一秒琴声戛然而止,林彦俊竭力漠视周遭投过来的目光与私语声,微笑又礼貌地朝眼前人致意。


“尤先生,请您和我们走一趟。”


像是刻意的安抚,他后来又补充:“将军的太太是您的琴迷,想请您单独为她演奏一曲。”


他们逮捕这样的公众人物总有这一套说辞,显得不那么强硬。但众所周知的是将军并没有什么太太,所以每次林彦俊提及“她”时,便总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编不下去。


尤长靖便温和地笑了,他颤抖的瞳孔告诉林彦俊他明白了他的来意,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且温柔,“是我的荣幸。不过,我这人生平不喜欢留未完的残章,还得为我的观众奏完这一曲。”


“所以,劳烦林长官再稍等一等。”


钢琴家冷静又克制,唯独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但那依旧是一双钢琴家的手,纤细修长又脆弱,此时甚至来不及拿枪保护自己。


他只是弯腰鞠了一躬,给所有他的观众,是艺术家最后的尊严。


 


03.


“林主任。”


那个叫做阿明的前任混混看到他以后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整理自己又窜出军装的衬衫袖角,刚才还张牙舞爪此刻就低头哈腰,道一声,“您来了。”


林彦俊是英国留洋回来的高材生,直系长官夫人的亲侄,实业世家也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公子哥,家世清贵,清高的不大看得上政府招来的这群乌合之众——他们穿了军装也依旧人模狗样,甚至不如一个已经承受了三日刑讯的钢琴家。


他一向讨厌走进市政厅早已改作刑讯之用的地下室,往岁记忆中的画面总能与此刻重叠,让他对照出全部残酷的变化。譬如古籍画卷被尘封,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刑具,穷极人类毕生最恶毒的智慧,突兀地挂在多立克柱式与细腻砖墙圆润光洁的表面。


昔年摆着百合花的位置如今坐着尤长靖,衣衫破碎,三日前他见过的雪白的衬衫此刻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血痕与浊污,发丝凛乱嘴角乌青,但这样的人看上去却还是远胜过刑讯室其他的所有人。他的眸子,此刻全身上下唯一依旧清亮的部分,温和又不容置疑地审视这个世界。在林彦俊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对视,箭弩拔张的功夫里,这双眼睛甚至泛出了一丝荒唐的笑意。


“其实我有点怕他。”他回想起之前朱正廷悄声的描述,“那样彬彬有礼那样温和柔弱的人,可是骨头又那样硬,眼神又那么倔强。”


“我想象不了这样的人。”


林彦俊看着这双眼睛,对方其实此时奄奄一息根本说不出什么话,但他还是恍惚间像是听到了声音。清凉的,像风吹过沙而后大漠里那一汪久违的清泉,有人叫他。


林先生。


 


林先生。


搜捕尤长靖那一次根本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他。


留洋归来的林先生懂得乐理,也喜好音乐。他识货,知道尤长靖的钢琴曲确实是人间少有的好音。林彦俊为人一贯克制,不喜欢表达过多的喜好,像是刻意掩饰自己作为人或喜或哀的部分,而表现出冷冰冰无欲无求的一面。但他确实抗拒不了尤长靖的琴声。


第一次是陪着姑母一起听,姑母想为他介绍陈家的表小姐认识,选定了这样的场所,像是投他的喜好又或者只是为了显得符合所有人的身份。他话不多又冷冰冰,看人的时候不声响便有一丝刻薄与严苛,但挨不过人生得极好,器宇轩昂,英气的同时眉眼却又能让人联想起所有风花雪月的故事。陈小姐还是拿精致的西洋象牙骨扇掩着脸,爱娇又婉转,像春日温柔的雀鸟,吴侬软语,咿呀动人,弯弯的眉毛月牙似的眼隔着扇子偷偷打量他。


可他不是一个赏春的人。


他的耳边是钢琴家的乐曲。不像别的钢琴家,尤长靖的演奏以静写动,有克制的情深。这种弹法配德人的乐曲有别样的魅力,较激情的演绎更显缠绵,从贝氏到拉氏,明明是钢琴声叮咚清脆却让他听见余音袅袅,像是随手选的曲子,却组合得那样细致又无可挑剔。


尤长靖后来弹了《春》,雀跃又深情,灵动的云跳动着飘过来然后春雨又将天空洗净。泼釉的天,街边的黄柳绿芽,男孩子的笑意,他十八岁的康桥。


他这才开始赏春。手指不经意似的点到嘴角,嘴边有一丝收敛不住的笑意。


人们才发觉,不爱笑的林先生笑起来原是有酒窝。


 


04.


他后来常常去听尤长靖弹琴,正式的演奏会连带第三十七次的搜捕他其实只去了三次,与姑母一道和最后一次,中间是正廷,拉着他说原本作陪的人有事缺席,说票难买极了浪费实在可惜,硬请他,他假装毫不感兴趣,不过卖正廷一个面子,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去了,心底却有别扭的喜悦。


但他知道尤长靖的住所,不像多半艺术家爱做的那样租住在国际饭店,钢琴家选择了枫林街拐角巷弄深处的某个温馨院落,他在正式搜捕前并不曾走进过这个屋子,却晓得房子的另一边就挨着他回家的路,在隔壁的西点铺子卖蝴蝶酥的柜台,凝神听便能听见钢琴家练琴的声音。第一次是早晨散步的偶得,而后来像是不由自主,每日必须要报道似的,来西点铺子期待那堵隔音不太好的墙。


人还道是一向克制的林长官不知为何最近像是迷上了枫林西点的蝴蝶酥,天天早晨排队去等那第一炉的精致糕点。


哪知是觅佳音。


 


俗套的审讯过程,对于“子期”这样的角色他们甚至都不用拿出什么好处利诱,可尤长靖这样倔强到血液里的硬骨头,严刑逼供又怎能让他言语分毫?可笑的是,归国的钢琴家举家都在国外,他感情上清白到不辜负一个人,生活上也没有太多牵连。钢琴家待人温和有礼,对谁都笑语的背后却是交友上惊人的冷清,除却一个小助理,他们甚至都寻不见同他往来密切的人。——也不能说没有,但多同彦俊一样,是富家的公子、留洋的学者,在秋日的下午敲开小院的门,同他一般觅好音或是觅佳人,这样的人三年来实在太多,此刻都纷纷将这一茬关系推干净,动不得。


人道子期的情报多来源于此,在长官的别墅里为太太们弹一曲轻快的协奏曲,太太们兴许并不多懂他的琴,不过是借用他名字的体面,他进门时,这群最尊贵也最孤独的夫人十有八九仍在牌桌,不急不慌地打不知今天第几轮的游戏,叽叽喳喳,交换各自听闻的小道消息。泄密,多半还是从长舌妇人的无心之举开始。


可他们又怎么责备这群长舌妇人?


谁又能防备温文尔雅到毫无攻击力的音乐家。


 


“那他的助理呢?”


“当晚上就畏罪自尽了。”


 


邻里,故友,亲人。


他们这才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钢琴家,谁也不会被他牵连。他近乎决绝的自我封闭背后是一种不言语的温柔——还道是清高。


百无一用的善良。不合时宜的温柔。


这大概也是他总是对正廷宽容的缘故。


一场战争,最缺的总是真正柔软与真正坚硬的人。


 


05.


上头说,总还有蛛丝马迹——还有能审的,钢琴家开演奏会的剧院老板、员工,巷门口的平头百姓,一一问过去,后台若不硬便偷偷抓来拷打一下又如何。和办公处一样既要表面上的鲜丽背后的手段又那样龌龊。他便摔了文件给领导,同他惯常做的那样,说,那派别人来做,我学的是数学,应付不来这样琐碎的差使。


隔天姑父将他叫到公馆喝咖啡,也不责备,淡淡地提点他:“你也太傲了些。在英国学的那些东西,放在当下,并没有用处。”


 


他这几天常去看尤长靖,拷打的事情并不用他动手,他不过搬张凳子坐在对面,冷着脸和他进行一些目光的交锋,间或问一些不经意的问题。87号从不理他,过去弹琴的右手困缚在扶手,无节奏地颤抖。


他已经上过电椅,几乎死去,进医院抢救又送回来,再开始新一轮的折磨。“子期”,大名鼎鼎的“子期”,就算他们什么也问不出,对于这个名字的羞辱本身也太过于重要。再者,上面不相信,一向自我标榜仁义之师的敌军,真的会对这样一个功臣的悲剧视若无睹。


“子期”。符号,标杆,诱饵。


刑讯室的这群流氓对于艺术家文弱的手显示出格外关照,林彦俊的余光看到这双手,他记忆力光洁的灵巧的手指,在琴键上蝴蝶般舞蹈的,此刻是凋敝的落在地上被人碾踩过去的玫瑰花,没有完好的部分,毫无生气。


纵使他能出去,钢琴家也已经被人折断了翅膀。林先生想,那首被他打断了的曲子,竟成了尤长靖的绝唱。


 


第五天。正廷没忍住又来看87号。阿明搓着手看见办公室声明远扬的美人,控制不住露出贪婪的笑,正廷视若无睹,他只是走近尤长靖,他其实并不想用这样的角度居高临下地俯瞰,但他知道,一旦他真的蹲下来连表面的冷漠都不掩饰,他就真的完了。


“他还没有招么?”正廷扬声问阿明。


他无意似的把手放在椅背上,靠近钢琴家的肩,在他的肩背上敲出一行密码,“你的琴谈得很好。”


钢琴家的右手颤了颤,指节微动,不着痕迹的给了回应。


“谢谢你。”


“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尤长靖的手垂下去,他那一贯清凉又高傲的眼睛忽然沉默了,半晌连正盯着正廷看得痴迷的阿明也注意到他那个转瞬即逝的笑,笑时太明艳,消失的又太快,阿明想,多半是幻觉。


但正廷知道这笑不假,因为钢琴家不急不缓敲出三个音。


“蝴蝶酥。”


 


枫林西点的蝴蝶酥,远近闻名,从早上第一炉飘香开始便排长队。林彦俊每天准时的报到,到的极早,去时连第一批都还在烤箱中,像蝶蛹等破茧,傲慢又娇矜。老板一来二去熟悉了他,便笑与他说,不必等,每日都会留着那一份给你。向来寒凉自持的林少这时候却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说刚出炉的蝴蝶酥才最好,那一个瞬间,酥、脆、香,蓬松甜柔,馥郁不腻。


他提着牛皮纸包的点心袋,经过拐角,像不经意般的路过那个不大鲜艳的绿色信箱。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没有了点心,多了一朵不知何处采撷的玫瑰。


尤长靖怎么会不知道林彦俊?


他自回古都,一月一次三年三十七次的演奏会林少一次也没有主动捧场,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开枫林西点年节歇业的五天,每一日,他都能收到牛皮纸包好蝴蝶酥,香气甜美得溢出来。


他在晨起开窗遥远地看到男人挺拔俊朗的身影时便开始练琴。


哪非要那么早的练琴。哪又有那样的勤奋。


不过是弹给他听。


从第一次他出现在音乐会上,回以他克制又温柔,专注而不动声色的懂得时,尤长靖就明白了。明白他苦练多年的钢琴,全不过在等这一刻,等一个人明白他心中的山水亭台,心有千千结。


弹给知音听。


 


06.


朱档案员有一天和林主任说——也是闲话,不是什么应当说的话,档案员揉揉眼睛,眼周的颜色加深,“我最近总也是睡不好。”


“梦,一个又一个的梦,荒唐的铺天盖地的,把我淹没了。”档案员自嘲的苦笑,“但是我又沉溺其中,逃不出去。我已经要疯掉了,我不想再要这样的折磨——可我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说:你活该。”


“我开始想念十年前,那时候我才十七岁,在京大念书,排莎士比亚的戏剧,《暴风雨》,那样美,那时候我相信人性的一切剥离开来,最终留有的东西是善,最终什么都可以被宽恕。”


“可是我现在变得恶毒了。想诅咒一些人,也不想宽恕。同时我还冷漠,对所有我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我都不去制止,放任他们发生。”


朱正廷十七岁的《暴风雨》,林彦俊十七岁的康桥——可一场暴雨最终还是要将一切淹没,彦俊拍拍正廷的肩,他想说什么,却哑口无言。


半晌又喃喃,“你只是善良。”


 


他开始遗忘了。彦俊过去是个聪明的学生,教授在课后留下的那五道难题,他若是做不出,别的学生便绝不会做。那时的他骄傲又轻狂,想不到往后有一日,自己会开始忘记。


他也开始畏惧了,畏惧别人的想法、别人的声音。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即使是康桥少有的黄色面孔,即使彼时在异国他乡求学要遭遇多少屈辱的故事,彦俊也还是风里面自由又无畏的少年,骑着单车在康桥的原野里放声大笑。


他真的变了。


 


正廷连夜的噩梦,而彦俊失去了睡眠。


从尤长靖被捕的那一天起,他就常常坐在钢琴前发呆,有时候想要抬起手弹一支曲子,最后又叹气,捂住了脸颤抖。


他的父母在沪上,古城里只有姑母,姑母是慈爱的,三番两次邀请他索性搬来同住,怕他一个人孤单又冷清。他这时候少有的会露出乖巧的笑,说我一个人过去在国外漂泊惯了,这样还自在。


他其实只是害怕失去一个人坐在琴凳上听一张唱片发呆的权利。


熟悉的钢琴声会环抱他,就如同熟悉的拥抱,记忆里的男孩温柔的双臂抱拢他,勾着他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气息甜柔、音色清凉,他说:“Come on darling. Don’t worry.”是夏日里的风,冬日里的阳。


他那时候那么想家,没想到有朝一日回来了,居然那么孤独。


大概是早就预设过会有他。


才怅然若失。


 


07.


姑母领他去认识陈小姐的那场音乐会,也不是他第一次遇见尤长靖。


更早的时候,在更好的年纪,他们就曾相逢。


只是彦俊开始记不起。


 


他坐在琴凳上沉默的时候,脑中会浮现出诸多陈年的画面,若不加以克制,回忆便由脑中到眼前,身临其境。他开始想起异国他乡短暂寄居的公寓,洗澡的时候总是滴滴答答漏水;想起早晨烹的红茶,夹杂着晨露门口的新鲜牛奶;想起门口院落的玫瑰。


那一丛又一丛的野玫瑰,他从不曾认真打理、修剪,放任它们自由生长。其实有人比他更喜欢那些倔强的花朵——那时候还年轻的像个孩子的钢琴家,常常捧着玮致活的陶瓷杯子坐在窗前向外望,一望便可以望一整天。数一朵玫瑰,脑中便记起一支曲子,反复揣摩,将心中沟壑细细密密编入音符之间。织好了便弹琴——彦俊伏在餐桌上做纷繁的计算,可琴声一起他心就乱了——便索性罢做题,手撑着头静静看长靖。


尤长靖有时候会问林彦俊,是不是真的听明白了他的琴,彦俊便逗他,摇摇头说不明白,对方气急反笑,向来优雅的钢琴家年轻时在彦俊面前从不优雅,手毫不留情的拍过来,掐着他逼他改口。


他抿着嘴憋笑,却总是在对方扑过来的时候将他接住,也不好做什么,便专注地看尤长靖,刀劈斧砍的眉眼,目光却柔情带笑意,望着望着对方声讨的声势就弱了,到最终沉默,手不知何时勾起彦俊的脖颈,支吾着咽口水。


林彦俊喜欢在这个时候亲吻尤长靖,轻浅的,最后到恨不得将对方揉入骨血。


 


是什么时候遇见的他?在远方的国度吗?


十九岁,彦俊抱着文件夹匆匆赶往教授的办公室,路过国王学院,被同是中国学生的男孩子叫住,他说,你好啊我是尤长靖。下周我要在沙龙弹琴,希望你能来。


他还没说答应不答应,邀请函并玫瑰就被对方不由分说的塞在怀里。


十八岁,他每天下课总是绕道,赶在少年弹完最后一曲前驻足聆听。他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却也有说不出的时候,只是透过哥特式的窗,风吹过飘舞的薄纱,静静望。


十七岁,同一班赴英的轮船,他躺在船舱里倦倦地读狄更生的小说,却被同学摇醒,对方惊喜地说:“大厅里弹琴的,是我们国家的人。”


衣香鬓影,琴声引着他穿过无数陌生的面孔看见少年——分明此前从未相识,他指尖翩跹,他便知是重逢。


 


08.


彦俊硕士刚毕业便因母亲重病为由仓促归国,回来时,国内的政局已经变了几变,让人看不清方向。林家书香门第,而后又力图以实业救国,父亲年轻时一贯是清风朗月胸怀大志的人,待他归来再见时,却苍老的叫人恍若不识。


走的那天长靖来送他,站在码头边把一束新鲜的红玫瑰递给他,他明明更喜欢白色,男孩子却迷信地重复,“红色好,红色代表着新的好的开始。”他帮他整理领口和衣角,平静又体面,祝福他一帆风顺。


轮船缓慢驶动的时候,他站在甲板上,看尤长靖踮起脚朝他使劲地挥手,他抬起手想回应他,却最终只是那手指点点嘴角,夸张的口型,“不许哭。”男孩点点头,他依旧拼命挥手,下一秒却从码头的人群消失。钢琴家信守承诺,所以捂着嘴蹲下来偷偷哭泣。


 


彦俊和长靖并没有说分手,可也没说继续。他甚至不敢问长靖之后是否打算归国,又打算站在哪一方。


他们那样懂得彼此,弹山便是山,弹水便有水,弹心中日月,便日月星辰,轮番璀璨。他闲暇的时候,甚至教会长靖将数字编入琴声,一套独属于他们的密码——那时候他是多得意的想,他的长靖,他的玫瑰,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真正听明白他的琴声。


所以他才害怕默契不灵验,害怕他们会站在对立两面。


    所以再遇见尤长靖时,他才那样不知所措又那样欣喜若狂。


    他生的早一些,就不知道后来有位生不逢时的作家会写出那样精确的语言,“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以他甚至想不到应该说什么——想说以眼泪、以沉默,想说年轻时我们浑然不知,可无论拜伦还是叶芝,终究是词不达意。


他只能无言地给尤长靖买一包蝴蝶酥。


 


    蝴蝶酥,palmier,少年时他们曾去法国,去那座名为Le Mont-Saint-Michel的孤岛,奇迹城里有Lemaire大名鼎鼎的点心,长着蝴蝶的样子,名字叫“奇迹”。


那时候他们还那样喜欢彼此,远方山河飘絮、家国动荡,但康桥有短暂的宁静,像是五柳先生求不得的桃源,他们几度在各自人生的孤岛相逢。


像奇迹。


本就是奇迹。


 


09.


第七天,正廷在枫林大街排队买蝴蝶酥。他昨日自浙江老家来探亲的表弟陪着他,嘟哝不明白怎么总有人花那么长时间去等一份点心,“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高年级的学长就很喜欢蝴蝶酥。”年轻的男孩子不知想起了什么,本是最不谙世事了无愁绪的面孔竟也怅然,正廷困惑的看他,男孩却已经面色如初,目光移到隔壁花店门口摆着的玫瑰。鲜艳的血红色的玫瑰,可那样浓的侵略意味下却总是藏着飘忽不定风尘气的天真。他很快就已经跑过去和花店老板讲价。


正廷便想起市政厅楼下花圃里那一片香槟玫瑰,开的那样好,却躲不过人们匆忙的脚步,战争年代,还有谁有心情赏春,还有谁能精心打理那一片娇贵高雅的玫瑰?


 


可终究还是挨不过表弟好说歹说,档案员抱着那一束牛皮纸简单包扎的玫瑰花,一手提着蝴蝶酥出现在市政厅。他今日没穿军装,衬衫、西裤、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倒像是要去和哪家漂亮小姐约会似的,引来往的同事开起了玩笑,他摆摆手慌张的解释,是弟弟呀,却因为不善言辞越解释越糊涂。而后他就迎上了刚从旋转扶梯走下来的林主任,皱着眉头看他那一束玫瑰。他笑一笑说,“是表弟送的,说开得那样好,不买下来太可惜。”


“表弟?”


“我母亲那边,江浙黄家的人。”正廷心里有事,便长话短说,“叫明昊,有机会介绍你认识。”他惦记着地下室,惦记着那天的约定,和林彦俊说话的功夫目光控制不出瞥了好几次地下室的方向。对方却不放过他,一点点问黄明昊的年纪、在何处读的书。林彦俊过去不是这么琐碎的人,正廷觉得奇怪,心下又焦急,终于忍不住掐断了这段对话要往地下室去。却看见门口意外地走进来军装穿的拖沓的阿明。


对方见他目光困惑,搓搓手不在意的说,“87号昨晚上没看住,自尽了。”他甚至做了一个自行了断的手势,那样轻松,仿佛死去的不是盛名在外的钢琴家,而不过是门口一株被人随意碾踩的花朵。正廷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只是下意识觉得手里的那包蝴蝶酥有千钧重,叫他提不动。


而对面的林彦俊依旧面无表情,盯着他手里那一束红的耀目的玫瑰。


半晌他说,“把它送给我吧。”


“玫瑰。”


 


【五年后】


黄明昊站在火车站等朱正廷,在对方走下来的功夫第一时间将怀中抱着的鲜艳花朵递给兄长。“又是玫瑰?”朱正廷疲惫地问。


“嗯,新的开始,红色多喜庆呀。”对方蹦蹦跳跳地和他说,“主席说,战争有罪,但你们无罪。所以我特地买红玫瑰。”


正廷皱着眉头看那束玫瑰花,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黄明昊硬要塞给他的那一束花朵,想起子期自尽以后敌军似乎并不曾死去的情报网。再看表弟时,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你是子期的继任者。和你接头的人是林彦俊。”


“我不是,我是玫瑰啊。不对,我也不是玫瑰——不是最开始的玫瑰。”黄明昊挠挠头,“不过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彦俊老师是我的tutor。”


“正廷哥你很笨,长靖老师是钢琴家,哪有钢琴家会叫自己‘子期’?”黄明昊笑,“这花不是给你的。我待会儿要去扫墓。”


“你会陪我一起的吧。”


 


再遇见林彦俊时朱正廷真切地感觉到了隔世之感,其实距离最后一次见面,市政厅被围的那一日,还不到一年。他已经不想质问,他也没什么资格控诉或痛恨。只是对着背对他跪在墓碑前的男人轻声陈述——“我才知道,尤长靖不是‘子期’。你抓错人了。”


“是啊,他不是子期。他明明是玫瑰。”林彦俊站起来,他爱恋的看着黄明昊摆在墓碑前的那束玫瑰花,低声呢喃着,又重复了一句,“他是我的小玫瑰。”


而后他转身离开,将那盆玫瑰留在身后。


寒风中泪流。


 


玫瑰弹琴,子期听琴。


最后那首莫名其妙的即兴曲,谁也没真正听明白,可是林彦俊都懂得。


玫瑰说,组织暴露了。但是你不能暴露。


玫瑰说,我们要分开了。


玫瑰说,我爱你。


 


尤长靖,他的玫瑰。


他才是他的钟子期。


 


是那一年的康桥。


他的玫瑰花开在康河的柔波之上。


永不凋谢。




-END-


CR.白日梦的芽芽




-来自姐妹花的祝福


-愿橘柚平安

亲密爱人

锌满意足:

一发完/破镜重圆/伪现背/章鱼产出



人总是要生病的。



尤长靖就病了,昏昏沉沉,整个世界都颠倒。眼前蒙着的灰,好像在和他开玩笑。



关着灯和窗,哪里偷渡进的风,把垂下的窗纱扬起。尘埃都绕过他鼻息,却把外界所有味道封闭。



喉咙里哑火,很久没感受过的痛。



15:29,尤长靖挣扎着起来,凉水满了一整杯,咕噜灌下去之后才没让声音再烧起来。试着清一下嗓子,终于发现所有音节都被千斤顶坠低,黏成一滩难辨的淤泥,让藏在尾音里的小情绪都深陷。



时隔多年回到上海的第一个星期。



难表不愉快的体验。





梧桐叶盛不住雨,凋零的宽叶挤在路边,等待被垃圾车载走。薄蔚经洗,淌过几笔流云,惨淡如镜,恍若几人当下的心情。



旧窗蒙灰,林彦俊的目光被框住,铺了几点雨渍水痕的玻璃窗,总会留下几道油腻的心事。透过数年的尘螨,好像能分辨出当年指尖滑过的「8」,和被阳光定住的,那张璀璨笑脸。



林彦俊现在没心情去分辨那三个字的透明秘密,囫囵吞下一口水,焦虑、期冀、犹豫、思念、不甘…交错成一碗烈酒,掺水无法稀释多少。



林彦俊想见他,不是他的街拍剧透宣传照,不是他的综艺舞台mv,是有温度,暖的,软的,甜的他。



关注尤长靖这几年,每隔一段时间林彦俊就有无限冲动想去见他,但这种不成熟的念头来不及执行就被按下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很忙,忙着过好没有你的生活。



“林先生,你好。”



这是前年尤长靖换的经纪人,精明都写在脸上的半聪明人。林彦俊尽量收回视线,不去过分在意他身后176的团子。余光散开,空无一人。



没有,来吗?



林彦俊紧握着手中纸杯,努力控制自己的手和颤抖的眼睫。挟持一贯的矜贵点头回应,两方经纪人对于这次「危机事件的公关方案」开始第二轮探讨。



林彦俊的耳朵里穿不进一个字。



他像一条失水的鱼,张口呼吸却活不过来。站在潮头等待救援,遇到的却不是他想上的船。



对于这次「陈年亲密照曝光事件」,他甚至抱着不负责任的庆幸,更过分的还有百分之一想欢呼雀跃的激动。



他的成熟稳重坚不可摧,在面对「有关尤长靖」之时溃不成军。



两方你来我往,尽力把热度和影响降到最低。在林彦俊第三次收到探寻目光的时候,他的理智防线终于崩塌了。



“尤长靖呢?”林彦俊的神情,用小刷子扫一扫,大概可以刷下一层霜雪。



“长靖昨天高烧——”



“在哪家医院?!”



椅子往后拖出刺耳的嘶鸣。



“我想,现在不是你们见面的最好时机?”



“什么时候才是?是不是该精确经纬度和年月日时分秒,再递交双方公司层层审批。”



林彦俊肯定也发烧了。他没顾经纪人明示的眼神,留下满房间尴尬,兀自离开。



“彦俊的……脾气,不太好……”



“早有耳闻。”





夕阳把高楼的身形拖长,辛勤工作的鸟都累到回巢,车流分叉涌向各个住房区,霓虹将要斑斓,代替恒星光揭开第二白昼的序幕。



林彦俊绕着工作室跑了很多圈,直到刘海尖都能滴下汗来才喘着粗气折返。



“我,呼吸困难,流汗,脚软,头晕。”



“送我去医院。”



“尤长靖在的那间。”




没有人质疑林彦俊突如其来的幼稚。大抵他向来是这样一意孤行的人,只是用奇怪的人设修辞把自己牢牢裹住,让大多数人都忘记林彦俊本身的标签。这层茧,唯有碰到马来西亚的刀刃,才肯脱落。



还在可以享受最后冷气的季节,车内温度适宜。林彦俊的所有病症全都康复,他头靠着车窗,口罩只肯展出主人的一双眼。



有些倦,又充盈欢喜的眼。



“他住17层,我就不陪你上去了。”



“你的病,有他在的医院治不好。”





直到走进电梯里,林彦俊才开始手足无措,重逢第一面,该笑吗?会不会严肃,会不会轻浮。攀爬十七楼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大脑放空的状态还没结束,手却先一步按响了门铃。



将近三十岁的尤长靖,还是那张娃娃脸,时间一点不肯刻薄他,林彦俊偶尔都在为变老惆怅的时候,发现这个童颜骗子好像正朝着娱乐圈不老神话之一发展。



尤长靖并没有笑,但林彦俊自动将记忆里那个奶笑代入。露齿露牙龈,眼睛皱到看不见,比星星混蜂蜜都容易让人上瘾的甜美温柔,心汪的春水被搅乱得一塌糊涂。



刘海随意地往上梳,额头上盖着退烧贴。脸上的热红还没完全褪去。



尤长靖的眼神里含着一些未醒的懵,但绝没有一星半点的惊讶。



林彦俊的突然造访,是他意料之中。



“进来坐吧。”



还是尤长靖率先开口。所有的寒暄问候都省略了,林彦俊慌张到敲起退堂鼓,他默声质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该关心,还是直接甩臭脸质问。



林彦俊突然失去所有底气,他不敢去赌尤长靖还会不会软下态度凑到自己面前,用永远听不腻的蜜嗓安慰自己。他已经从鹅鹅鹅的软糖少年变成身揣太阳任意发光让人挪不开眼的男人。



明明在做太阳,看人的眼神却冷了好几度。



“……好久不见。”



林彦俊接过热水,突然意识到不该让病号照顾自己,但他毫无做主的理由,以怎样的身份。



曾经的同居男主人吗?



说出来谁会不笑。林彦俊把热水一口气喝完,烫到舌头和眼睛连线,不自主的生理眼泪,幸亏没掉下来。



尤长靖自作主张把退烧贴摘掉,小口小口地进行热水补充活动。



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被热水温暖。不知道是突然有了意识或者热水饮够,尤长靖盯着自己脚上的布拖鞋,把话题带上绝路。



“这次的事情,希望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吧。”



尤长靖的声音还没有痊愈,听来像一把羽毛,在心上肆意撩拨。



林彦俊想喝水,举杯才发觉只有杯壁凝着几溜水珠。颇为尴尬地,把视线投向尤长靖。两人眼神没有交汇,谈何炸开久别重逢的火花。



“影响很深。”



尤长靖猛然抬头,瞳色被惊讶填满。



“尤长靖,你影响到我。”



尤长靖咬住嘴,不肯回答。



“你在打扰我。”



“这件事你应该要负责弥补。”




林彦俊自顾自讲了许多,通通被沉默回应。余下的词句只好和唾沫吞下,变成锁进保险柜的心事。



你打扰我的寂寞,孤独,绝望,失眠。影响我更喜欢你,更在意你。用什么弥补,弥补你逃走的这几年。



尤长靖重新调整收拾自己混乱的思绪,他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故作冷静的声音在颤抖。



“当时的事我很抱歉,现在的事我会尽力做好。”



“……我需要休息了。”



尤长靖还是把一腔孤勇,肾上腺素激升的林彦俊赶走了。过去几千个日夜,他始终没有准备好重启几年前的落灰机箱。尤长靖早早建好的心理防线,也土崩瓦解。



病号躺在床上,不断回复时光,或许他不会逃避林彦俊的最后一个吻。





决定和林彦俊分手是在六月的最后一天。彼时是两人分别三个月零十八天的第一次见面。



林彦俊奔波在各个品牌活动和试镜摄制中,尤长靖刚从录音室中脱身。



「忙」什么时候代替了「我爱你」,谁都说不上来。



林彦俊蜷在沙发上,等暖橘灯亮起的一瞬间,就从浅眠中惊醒了。两个人望着对方多厚的粉都遮不住的黑眼圈,没笑出来。



公众人物恋爱是很难的事。



两个公众人物是难上加难。



两个同性公众人物,成为无解难题。



或许是抱在一起睡一觉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疲惫的尤长靖,又把它复杂化了。



“林彦俊。”



“我们分开吧。”



林彦俊打了个哈欠,把尤长靖拉近,“不可能。”



一轮氧气争夺游戏要开始。



林彦俊鲜少以这样粗鲁的状态去咬他的唇。



尤长靖是很喜欢亲吻,蜻蜓点水或者法式热吻,都会使他产生不同程度同样致命的反应。亲吻是表达爱直接的方式,从嘴里咀嚼到心尖的颤。全身血脉都在顺流倒流,唇上细胞感觉放大数万倍,把大脑控制神经都移植过来。



如果气氛时间刚好,这只面团子可能会直接在怀里软成一汪水。从耳垂到脸颊,甚至鼻尖,都是高热的红。清晰地看见,他的眼里,你的身形代替了满天星辰。从唇齿间漏出一两个旖旎的音节,逼迫你对成年人进行犯罪行动。



Game over是由于玩家的故意离线。尤长靖逼迫自己清醒,他推开林彦俊,狠狠深呼吸。眼泪不可以掉下来,艰难维持着现在冷漠的状态。



“我们结束了。”



尤长靖离开了林彦俊的公寓,留下了波澜不惊的倔强,义无反顾的坚强,和世界对抗的无惧。只带走了卑微的妥协,和难以消化的爱与痛。



尤长靖逃离了。



林彦俊走不掉。



他早就放下一身盔甲,只为和尤长靖拥抱。



是为什么,是因为没有讲我爱你吗?




是因为偷藏的爱会变质。



无人可讲的爱也需要阳光。



生活用尽自己的爪牙去磨砺两个相爱的灵魂。长时间的无助状态,无法关怀,无力期待,消耗原有的恋爱储存。



屏障在每一个你不在的夜晚悄然林立。因为听不见你,所以噩梦环生。



我们都是成熟的个体,谁都不该为谁牺牲。分开,是为了给两个人一个和最好自己相遇的机会。



尤长靖以上述粗糙地安慰自己。



明明是双方不安全感和对未来的渺茫作祟,暗无天日的时间好像看不到尽头。光鲜亮丽之后,是连晚安都说不上一句的悲惨生活。



这是难挨的。尤其是彼此都没有给对方足够的勇气,去抵御外来一切闲言碎语。尤长靖和林彦俊都听太多,在一扇门背后以嚼饼干大小的声音,把她们的内心独白都剖析清楚。



爱情是一样的,只是我们不一样。



世界让我们选择爱人,却不给爱一个包容机会。



生活之刺把小众逼到尽头,非要看满目疮痍的伤口才罢休。



不忍心走到那一步。



所以由我率先调转马头。



我们是不够成熟的成年人,不足以承重逆洪流而上之痛。



我们的距离到这里为止,刚好。



刚好。



有星星的晚上,会没有月亮。



喝空的啤酒易拉罐垒成山峦,颓丧的人总是以此彰显情难自控。林彦俊显然是适合喝酒的人,他倒在软椅上,将某几段时光翻来覆去。



像慢镜头电影,一帧一帧。漫长林荫道下的奔跑,香樟树下的拥吻,波子汽水相撞的刺激,旱冰场逗留在腰间不安分的手,红绿灯路口停歇的吻,深秋推进嘴里的糖炒栗子,千千万万句我爱你。



爱人是蜜糖,回忆是毒药。



林彦俊的手机取景框固定在露台和外面黑压压的树。



「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条微博内容,让尤长靖不可遏制地发散思想。无关紧要的小事。为了这件无关紧要,他放下所有犹豫,光明正大地回到他身边。



看到林彦俊的时候,尤长靖忍不住想把所有感情都戳穿。谁会不想他呢?分离的日夜都成为折磨,倒头秒睡的睡眠型选手也有靠安眠药才能入睡的一天,一头小卷经历着危机脱发风险。写的歌都有了苦,唱高音的嗓子也带上了沧桑的故事性。



尤长靖有过一段时间的失常暴瘦,外界将之归咎于高强度的工作。他给自己放了假,逛山游水,用一首首慢摇舔舐糖衣下的苦心。



时间并非良药,尤长靖不得不重新挂上微笑。



已经过去十六七的年纪,满腔热忱拼尽全力去热爱的勇敢,在哀长的叹息中,风干瓦解。



午夜敲琴键的音,泄出的都是爱恋的情绪。明明谁都没再提,胸腔的甜涩却在发酵。尤长靖被可悲的自己击垮,他沉默着负重上路。以为不说,就没人在懂。



我爱你,但无法以爱为借口折磨自己。



尤长靖发觉自己的感冒没有在好的迹象。



黄油面包干有些硬,嗑得牙齿发疼。外卖送到的砂锅粥,让尤长靖感激经纪人的贴心。等打开包装以后,大脑暗叫一声不妥。



这是尤长靖和林彦俊第一次约会去的粥店。





是一个气温骤降的午后。林彦俊的口腔溃疡痛到不敢用力吸气,尤长靖眼里的心疼挤满了要顺着睫毛滴下来。小心翼翼地,鼓起腮帮子冲他吹气。



“溃疡长在嘴里面,你吹脸有什么用。”



林彦俊觉得好笑,抬手把他的发型揉乱。尤长靖一羞恼,脸就很容易刷上颜色。



“喂——”



“男人没在怕疼的。”



“要不要亲一下?”



就在这种时候,满脑子还都是讨要亲亲的技巧。尤长靖很无奈,告诫自己这是在体谅病人才妥协。



吻得很轻,林彦俊生怕自己嘶声会打破暧昧气氛。



吃糖会让溃疡早日治愈吗?实践一下好了。



柚子甜糖,有些凉,裹进嘴里又变得滚烫。舌头在逃,但把战斗变得更激昂。锣鼓喧阗,几百种乐器都在脑海里奏响。仿佛穿越到少女漫画的场景,周围的粉红泡泡从朦胧到清晰。



下班之后目送兄弟们去烧烤摊啤酒宵夜,林彦俊是很不爽的。



尤长靖捉住他的手,“林彦俊,我们去喝粥好不好?”



“就大晚上也这么养身吗?尤大爷。”



尤长靖笑着拿小肉拳去砸他,一路上都扯些有无的笑话,只有隔步出现的路灯在记录他们的路线。



潮汕牛肉粥很鲜。在海鲜售罄的午夜,尤长靖和林彦俊分吃一碗粥,具体是什么味道两人恐怕都很难精确描述。只记得“好吃”“美味”“喜欢”而已,至于这样的形容词是否真的用来形容粥,就很难知道。





尤长靖把握着勺子,眼前又蒙了一层雾。



他从回忆逃离,掉进粥里,吃一口晾温的咸粥,打开眼角咸热的开关。嘴角抽搐了两下,鼻尖也开始通红。尤长靖猛吸了口气,转到窗边推窗去望。



翻江倒海,心脏都揪成一团的痛。



对不起,关于我爱你这件事,我没有藏好。



“长靖,你要不要多给自己一点勇气。”



经纪人看他这个样子也很难受。面前的咖啡不知道加了多少糖包,银勺搅出的漩涡,让它变成一杯不合格的饮品。奶酥蛋挞都变凉,在香味馥郁的甜品店却不容易被察觉。



尤长靖还闻不到味道。



他隔着口罩,瓮声瓮气地,“我不太清楚自己的情况。现在的我和林彦俊或许都比当年好,但我仍然不敢去想重新在一起之后会遇到的事。”



“很多死灰复燃的结果都是重蹈覆辙。我没有这么多力量再去做第二次修复。”



“这几年,让我变得更苛刻。说到底我们谁都没给谁一个确定的理由。”



尤长靖又陷入奇怪的漩涡里。



他挣扎着想下水,却被溺水的恐惧袭击。他恨自己不够勇敢迈出前一步,又恨自己不够决绝再后退一步。僵持在两方来风的路口,摇摇欲坠。



他的救命稻草,是不可说的林彦俊。



三十而立的年纪,还像毛头小子,为爱喜、忧、苦、愁。尤长靖已经预料到,这将同唱歌一样,成为他毕生的事业。



尤长靖又一度彷徨的神色,被经纪人制止了。他手中的银匙被迫放下,他听见。



“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解脱。”



“如果做不到,就再逃一次好了。”



“这一次,不要再偷偷关注他。我们回马来西亚去相亲。”



经纪人把话讲得很轻松。这和放在包里的公关方案背道而驰。



林彦俊和尤长靖的曾经,本就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他们仔细掩护,好像在贪爱这种地下秘密恋爱的感觉。



尤长靖想到自己关注林彦俊的这些年,他组过的cp并不少。“朱颜”“翰林”“英俊”之类,在尤长靖眼里哪里比得上“长得俊”。他也躲在被窝里酸过,第二天盯着红肿的眼,继续去唱自己的歌。



没办法在聊天界面敲出一句我想你了。这种别扭的拘束,快把尤长靖逼疯了。



“长靖,光明正大地,去听一次自己的心。”




林彦俊是下午五点的飞机。



——尤长靖,你又要逃掉了吧。



那次砂锅粥外卖之后他收到了一条短信,“谢谢。”林彦俊没耐住,拨了电话过去,但直接被掐断了。



他眼神灼热,谢谢,四舍五入就是我爱你。



在地下车库遇到单枪匹马闯过来的尤长靖,是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



此时尤长靖的表情,可以用「视死如归」来概括。



林彦俊勉力进行面部表情管理,尽量使声音平淡不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尤长靖,这次你打算去哪儿?”



“我想问你哦。”尤长靖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他的勇气有时间限制,不断逼近上前,整个人都在颤抖,“为什么可以坚持这么久。”



“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林彦俊咬牙切齿地上前把他塞进怀里。两个人都在发抖,这是穿越了几千日夜的拥抱,是回心转意的质询,“我们只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冷战。”



两颗幼稚星球碰撞,点燃了星际大火。心里的爱欲难灭,我甘愿用下半生的一无所有颠沛流离来换一个你。



“你一直是在被爱的小孩。”



“再给我一个机会,陪你挑战世间万般阻碍。”



林彦俊在今天体会到,铺天盖地的吻,是什么滋味。唇齿流连他的每一寸,千百次摩擦辗转,互相交换气味,以这样的方式强硬确认,你是我的。



像嘬糖一样,咬住唇瓣,尝尽生活甘甜。林彦俊被他拿捏住七寸,鸡皮疙瘩一段一段的腾起。



尤长靖的热情,把他融化了。很多隐晦曲折的问题,现在都变直接了。



人生没有什么可怕,最怕是「我不敢」吓到。是男人,又有什么不敢。



尤长靖再度用口罩把自己包裹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亮光里。



前后都是人潮,以往这样的情况,尤长靖都会先一步走掉,以免出现不可承认的真实造谣。



这一次林彦俊没有给他机会。



“尤长靖。”林彦俊走到他身边,两人是并肩的姿势,“你看过我们当年的亲密照吗。”



“我看过——”



“是这样亲密的程度吗?”林彦俊幅度很大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恨不得再加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让所有人看到。



“还是这样?”尤长靖的步伐被逼停了。两个黑色口罩贴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编织在一起。



“我觉得还不够。”林彦俊一手拉下自己的口罩,又去摘尤长靖的保护罩。两相贴近吮吸的时间很短,但足够了。



身后爆炸出怎样的声音,尤长靖听不到了。



去听自己心的声音,我听到了,全部都是林彦俊。



甜蜜地唤,伤心欲绝地呢喃,深睡的梦话,甚至是床榻的嘤咛。



要抗大风大浪,也要赏满天星光。往后余生的漫长时光,拜托你,请让我们一直相爱。



尤长靖缠绵很久的重感冒,在搬进林彦俊公寓的第二个晚上就好了。



林彦俊不免觉得其中有深妙的奥义。



“尤长靖,你是真的重感冒吗?”



“还是,什么奇怪的相思病。只有我可以治好。”



尤长靖差点被水呛到,这个得寸进尺又厚脸皮的男人。






人总是要生病的。



心病,只能床上医。




TO: MY FAMILY

这一区鸽子的老大:

TO: MY FAMILY,


FAMILY这个词对我来说,不仅意味着自己的亲人、还有朋友、老师、当然也有我的西柚们。


这么多人陪我一起过24岁的生日,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现在还记得自己四岁的时候,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很天真,很幸福,我从小就有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我爸爸的家乡虽然很偏僻,但是附近都有很多好吃的榴莲,因为我阿嫲有一片榴莲园。


我的爸爸为了撑起这个家,就算工作再艰难,再劳累也会坚持下去。我发自内心地觉得我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给全家人带来了很大的安全感。可是,因为毕竟男人,然后在他面前很难开口说爱你。还有告诉你们哦,我爸爸唱歌很好听。


妈妈教会了我很好的习惯,那就是节省。她也是我从小到大,心目中转变最大的一个人。我小时候呢,总觉得妈妈特别地严厉,长大了的时候会发现她,越来越像天使。


我还很清楚地记得,去南京上学前并不确信自己将来是否能够成为一个职业的歌手,签公司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出道,参加偶练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样的一个结果。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情、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做好,当然,也尽量地享受这一切的过程。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劳而获的,想着我现在能够拥有这一切,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还是认识每一个你们,我都特别感谢那个,只管做好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然后不顾一切,往前冲的自己。


在工作的时候,我不管怎么样,我只知道要努力,才能够配得上每一位爱我的家人给我的爱。也希望你们跟我一样,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每一位爱你们的人,好好地去努力去奋斗。


你们通过《偶像练习生》这个节目认识我,走进了我的生活,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在此之前,唱歌只是我的一个爱好,我为了这个梦想在坚持,自从有了你们的关注,尤其是看到和听到你们的支持,才让我发现我在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可以关系到这么多人,是多么有意义的,这个感觉很兴奋,可是同时也感到了一些责任感。


真心地欢迎你们加入,我所谓的这个“家”,只想跟你们说:有你们真好!


尤长靖,


2018年9月19日


 


见面会上,他还说——


“你们与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的。”


“想到你们,我就会花痴笑。”


“我想要自私一点,希望你们一直陪着我。”


“很多时候,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面,可是你们给我的感觉,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感觉这辈子可以在这里遇到你们是命中注定。”


【有你们真好。】